十多年前的遗憾,英国 BBC 差点做出另一个 Netflix

BBC曾有机会阻击Netflix。

2007年,在Netflix推出流媒体视频服务之前,BBC就已经孵化了一个代号为「袋鼠」的流媒体项目,计划集英国三大电视台的内容力量,打造英国的次世代流媒体视频服务。但这个项目遭到了监管机构的封锁,最终被长期搁置。

相关人员从未在公开场合谈起这个项目。直到本月初,英国文化部长Nicky Morgan警告BBC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必须作出改变,否则将被历史所淘汰。

BBC用公开声明的方式尖锐回复了部长的言论,表示他们早在十年前就曾计划创新,但被政客阻止。

英国版Netflix

BBC是全世界最早拥抱互联网的电视网之一。

2007年,它推出了一个名为iPlayer流媒体服务,用户可以通过iPlayer在电脑上收看BBC的电视节目,「补看」落下的球赛、电视剧等节目。

第一版iPlayer开发结束之后,BBC技术和新媒体总监Ashley Highfiled立刻意识到网络流媒体技术不能只用来「补看」电视节目,流媒体很可能会有一个更广阔的未来。他希望借助互联网,打造一个更完善、商业前景更广阔的产品。

在与另一家店电视网ITV的战略主管会面之后,Highfiled心中的蓝图渐渐清晰起来。他们计划集合BBC、ITV以及另一家电视网Channel 4(4频道)的优质原创内容,再想办法谈下一些好莱坞电影的版权,将这些内容打包在一起通过互联网,以流媒体形式分发,项目代号为「袋鼠」。

2007年,互联网产业泡沫破裂的阴霾还没有完全过去。那是iPhone才刚刚诞生的时代,要开发一个网络流媒体平台,三家传统电视网面临着巨大的挑战,内部阻力也很大。BBC早几年开发iPlayer时就并不顺利。过程中有内部员工都对这个项目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,认为没人会在低分辨率的电脑屏幕上观看电视节目。也有人担心流媒体业务的开展,会影响到BBC的电视主业。

所以BBC决定和ITV、Channel 4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。考虑到之前就有开发iPlayer的经验,加之在电视行业里的优势,BBC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项目的主导方。出身BBC的Highfield也得以担任公司CEO,开始基于iPlayer的技术栈,打造「袋鼠」服务。

Highfield组建了一支不大的团队,在几十个外包人员的协助下,完成了「袋鼠」的产品开发,并开始和一些内容提供方洽谈版权事宜。一切蓄势待发。

之后回忆起这段经历,Highfield表示自己从iPlayer的开发中吸取了很多经验,使得「袋鼠」在测试阶段的产品体验就已经非常好。

莫须有的「垄断」罪名

2008年,虽然Netflix已经推出了自己的流媒体服务,但这项业务还处于一个「测试」阶段,只提供给已经订阅了租碟服务的用户,也没有进入英国市场。对BBC来说,这是「袋鼠」上线的最佳时机。

正当一切准备就绪,「袋鼠」却被英国政府叫停了。准确地说,是英国政府下属的「竞争监管委员会」,受当地消费者保护机构的要求,开始调查这个项目。该部门的职责是调查各种企业并购案以及新公司的背景,防止企业通过这些手段过分支配市场,造成垄断。

三家英国电视巨头联合创建一个视频点播平台,这件事看起来的确很可疑。特别是在移动互联网席卷全世界的前夜,很少有人能洞悉未来的发展趋势。针对此案,英国竞争监管委员会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,但小组成员中并没有人具备媒体或互联网行业背景。

与此同时,这三家电视台的竞争对手也开始从中做梗。包括天空电视台在内的其他电视网,开始向政府进行游说,表达它们对「袋鼠」项目的担心。

2007年,人们还很难理解为什么要在电脑上看电视节目|Unsplash

在展开调查的半年时间里,Highfield一直试图向调查小组解释,传统电视台,即使拥有巨大的市场份额,在互联网领域里还是相对「无力」的。他在之后接受采访时表示:「我们与他们(指调查小组)花了很多时间讨论这个问题,但他们显然不了解苹果智能设备、线上流媒体平台的巨大能量,不理解传统电视台在这个领域面对的竞争对手有多么强大。」

2009年2月,负责调查此案的小组得出结论,认为参与「袋鼠」项目的三家电视台在媒体领域占有巨大市场份额,具有垄断英国视频点播市场的可能,直接从监管层面叫停了这家合资公司。

历史走向了另一种可能。

十年之后

「袋鼠」项目被调查的几乎同时,Netflix将流媒体服务独立出来,并开始将流媒体作为自己的主业。

2009年,「袋鼠」项目被扼杀后不久,Netflix流媒体订阅用户开始激增。一年后,Netflix启动了自己的国际化脚步,进入加拿大市场。2012年,Netflix进入英国市场。

直到2017年,Netflix已经席卷全球之后,BBC和ITV才终于建立了流媒体平台Britbox。Britbox其实就是基于「袋鼠」项目发展而来,只不过晚了10年。今天,现在每一家媒体巨头都想打造自己的流媒体服务,Britbox不可能像10年前那样「轻易」谈下好莱坞电影的版权,也几乎无法与坐拥1.67亿付费用户的Netflix抗争。

面对这个问题,BBC内部人士表示,如果十年前「袋鼠」项目顺利推出,Netflix永远不可能获得像今天这么大的市场份额,至少在英国不会。而且如果「袋鼠」项目取得一定的成功,它还会吸引更多电视台加入其中,英国的流媒体视频市场,不会像今天这样「四分五裂」。「袋鼠」至少可以集合英国本土的大部分电视节目,成为一个更专注于迎合英国观众口味的流媒体平台。

现在,窝在沙发上看Netflix已经成了一种文化现象|Unsplash

「袋鼠」项目被砍之后的十年里,Netflix买下了不少英国节目的版权,包括BBC的著名电视剧《福尔摩斯》(Sherlock)。它还彻底买下了Channel 4的迷你剧《黑镜》(Black Mirror),并续拍到了第五季。

Ashley Highfield在袋鼠项目夭折后不久就离开BBC,成为了微软的英国区总经理。三年后,Highfield彻底退出科技行业,现在他是一家豪华游艇公司的董事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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